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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遇捕快白洁遭奇冤 逞英雄陆滚丧功房(第2页)

原来白洁上着三大件,绝没有逃跑之心。他正坐在矮凳上思绪万千,母亲现在怎样啦?去云南府结果如何?正在想哪,感到一阵微风来到,一点声音都没有,白洁猛抬头一看,正是情同手足的哥哥腾身步月李英李士钧。

原来李英寻找仇人,来到常德府东南四十里陆家堡,找店住下,夜晚换衣服,来到陆丰的家中。陆丰是本地的一个财主,家里房子也多,他连来四天,始终没见到仇人。李英一想:莫若我回常德义母家中,一来他母子对我的经历不明了,顺便这次说清,二来邀玉如协力帮助,岂不是一举两得,三全其美哪?这才往回走。来到南关,李英觉得很渴,他倒是想着进城,到家里去吧,不过又一想:干脆找个茶馆,喝完了再回家吧,不然兄弟还得给烧水。往前走不太远,路西有个茶馆,五间铺面房,监街搭的大天棚。从上面丢下来的绳子,吊着小竹板,竹板下面坠着红布穗儿,竹板上面有字,什么毛尖、雨前、龙井、大方等等。周围有二尺来高的花栅栏儿,天棚底下都是方桌方凳,桌上摆着干鲜瓜子、茶壶茶碗,真是胜友如云,高朋满座,阔论妙谈!先说山、后说天,说完大塔说旗杆,海子城门骆驼象,什么大说什么。

李英找了个靠犄角的小桌儿,伙计给泡上茶叶放好。李英喝着茶,听着周围的侃大山。在自己的旁边,有二位慢条斯理儿地说话,年轻些的管年老些的叫大哥:“您说天底下的事很难说.名贤集’上头两句就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今天这事就不让人们办好事。”年长的说:“兄弟,你又犯什么肝火,哪来的怨气?”“不是怨气,城里发生的事您没听说呀?”年长的一怔:“出什么事啦,我不知道哇?”“喝,满城风雨,您会不知道?北门里凤尾巷白少爷,素常素往多规矩,原来他无心救了一个人,没想这人是杀人凶犯,官府派眼明手快的官人就访到了白少爷,让他替罪,今天已经起解去云南啦,贼咬一口,入骨三分,看来到了云南就得出红差呀1李英完全听到了,没想到自己给兄弟白洁招来了飞灾横祸!老娘现在又是什么光景?我太对不起兄弟啦!李英如坐针毡,草草喝了两口水,马上给了茶钱,从茶馆出来,穿大街进南门,直奔凤尾巷。来到街门外,见大门紧紧关闭,他不便叫门,转到东墙一个夹道儿,看了看四下无人,微一纵身上了墙头,轻车熟路,飘身进来。顺东小院来到正院,看见屋里灯光达于户外,蹑足潜踪来到窗下,用小指甲轻轻地捅破小口儿,李英往里观看,不由得万分难过。

原来自从白洁在衙门前跟母亲诀别之后,刘三嫂把白母扶到车上,两人刚回到家中,街坊邻居,婶子大娘闻风而至。刘三把车安置好也回到白家。

“大娘别哭啦,事情既然出来,哭也无益,您比我明白,我看玉如没事,总有一天那个人得知道,一个人应该以德报德,绝不能以怨报德吧。他只要有一点良心,就该投首到案,换出兄弟。大娘,您听我的,会有好消息的。”

老安人到底是个明白人,一听刘三的话,收住泪痕。晚上,老太太一个人独对孤灯潸然泪下,儿子半路途中能不受罪吗?义子李英真是江洋大盗吗?我白家是积善之家,为什么使我母子受这样的磨难哪!老人家越想越难过,热泪滚滚,悲悲切切。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窗外有人低声叫道:“娘。”老妈妈眼含痛泪:“谁呀?”“不孝儿李士钧。”“儿啊,快进屋来。”“孩儿遵命。”李英来到屋中。老妈妈一见李英进来:“儿啊,你不是已经回转云南了吗,因何去而复返呢?”从老母亲的话里,体会到老妈妈对李英十分相信,从感情上暗示李英,孩子你是个好人,李英的眼泪刷的一下夺眶而出,一下子扑到安人的面前:“娘啊,儿在府上一住三年,娘当知儿的肺腑,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此次告别,也是因为蒙受不白之冤,去到城南寻找仇人未遇,才想回来详细禀明老娘。儿在南关知悉此事,本当先去把兄弟救回,以慰母怀,又怕娘亲一时心窄,出了意外,儿子岂不成了罪人?为此提前赶来禀明母亲,请母亲放心,儿子很快就把兄弟找回,一定在膝前侍奉,请母亲一定想开点儿,儿子就要走啦。”老安人一听,忙摆手相拦:“儿啊,你又何必,就让你兄弟替你去打官司吧,在娘的心里,当然希望你救回玉如,但恐你轻身涉险,同归于尽,这就不是为娘的本意了。”“娘就放心吧,只求您善保玉体,便是孩儿的造化了。事情紧迫,孩儿走啦。”说完磕头,转身出来,飞身上房,他就顺着大路下来,很快就追上了大车。无奈孙亮防范得很严,难以下手。到现在下起了小雨,把白洁放在北殿西间,李英来到圆窗外偷看,飞身形进来,白洁一看:“哥哥,您快走,这官司我打吧。”“胡说,什么案子你就想打官司?不要惊动孙亮1李英动作敏捷,伸手掏出十三太保的万能如意钥匙,先把白洁的手铐脚镣打开,脖链没顾得打开,李英一架玉如,嗖的一下,上了圆窗,两个人前后蹿出来,飞也似的往西跑去了。

孙亮抖丹田一声断喝:“白洁,你往哪里跑1这时候白洁他们进了松林。白洁真着急:“哥哥,您快走吧,官司我打了。”“别胡说,这种官司,我都不打,能让你打吗?”孙亮过来动手,一死相拼。正巧那位不知名的老仙长骑驴赶到,夺去红缨枪,细问白洁。白洁把这话说完,坟后边的王爷、海川都点头赞叹,孙亮听完也是很感动,他冲道爷行礼:“老仙长,您说该怎么办?”仙长一笑:“无量佛,班头,您的事情我们还不清楚呢?常言说,身在公门好修行,你把孝子义士要当江洋大盗结拿了,倒是为了什么?”孙亮长叹一口气,把云南府十八条命案留下李英的名字,自己全家二十七口押在大牢,从头至尾细说一遍。最后感叹地道:“仙长,我孙亮在六扇门里四十年,可叹我母老妻娇子未成丁,使全家受苦,于心何忍?”“无量佛,贼人做案能留下自己名字吗?”孙亮眼睛红红的:“仙长爷,我也知道李士钧冤哪,是想捉住他再捉真正的凶犯。”仙长点了点头:“这还可以。”他一转身冲着李英:“壮士,你叫李英啊?”“是,小子名叫李英。”“看你一派英雄气概,倒成了案中主犯,孙亮绝不放你逃走哇。”孙亮在旁边答话:“仙长爷,李英一走案子就断了线索啦。”仙长一笑:“无量佛,孙亮,你亲眼所见李英做案啦?”“没有没有,可有他的名字。”“办案的不分青红皂白,谁是谁非,胡乱办案,使含冤者受刑,行凶者逍遥法外,你真是尸位素餐,混饭吃的官人哪!你和李英、白洁纠缠不休,可真正贼人就离你不远,而你都不知1“仙长,贼在哪里?”这道爷真沉得住气:“不要忙,李英啊,你应该把真象说明,别让大家都糊涂着了,你说出来,使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件事。是非自有公论,说说吧。”李英低头不语。白洁也说:“哥哥说出来吧。”老仙长念佛:“你说完了,山人指给你们一条明路,到那里伸手拿贼,易如反掌。”李士钧冲着孙亮一指:“皆因你是非不明,黑白不辨,良莠不分!本不应该说出我的过去,既是老仙长吩咐,李英遵命就是。”李英这才备叙前情。

云南府东门里有一位武师,为人很仗义,交朋友血心热胆,这人姓李名跃字光辉,家传腾身步月的轻功,堪称独步,还有三十六手绝命连环枪法,三十六手闪手刀,三手绝命刀以及家传秘方专治毒药暗器。这么好的功夫,可总是时运不好,道路坎坷。一生结交一位拜弟,是湖南常德府东南陆家堡的人,姓陆名滚,有个美称叫挠头狮子。李跃由于内外功夫纯熟,家传绝艺,朋友给他贺了一个号,叫神枪向西来。老哥儿俩同在镖行骑人家的马,架人家的鹰,一年到头奔波劳碌,依然是两手空空。李大爷很灰心,跟陆二爷商量:“贤弟,我弟兄已近不惑之年,立业成家很难实现,愧对这七尺之躯,辜负了锦锈年华。‘越鸟南飞’,狐死首丘,所谓贤臣怀故土,良鸟恋旧林,二弟,你我弟兄连袂江湖二十年,现在应该分手,各立家业,愚兄想回云南老家,另谋生计,你也回湖南常德吧。”挠头狮子陆滚一听,连连摇头:“哥哥,您愿意干,咱就接着干,不愿干我也跟着您,挨饿不是还有个做伴的吗?

我在常德府家中什么都没有,跟几个当家儿的也合不来,我只是拿您当亲手足,您回云南府,我也跟您去,弟兄死活在一起。“李跃一听也很感动。哥俩儿辞事不干啦,算了账,每人手里有个千数八百的银子,路费也很宽裕。

收拾好了行李,雇了一辆篷船,水旱并进,直奔云南府旧居。

诸亲好友,听说李大爷带来一位陆二爷回家,都来看望。尤其是鼓楼南乾德银号大东家吴指南,更是李跃的至交,热忱待友。这家请,那家叫,每天都有请他们哥俩吃饭的。吴指南跟李跃商量:“大哥,您跟陆二爷是好朋友,就算手中有几个钱,坐吃山空也不行。买几亩地种,您们都是武行出身,耕种耪都不会,快四十的人啦,再现学也犯不上啊?”李跃长叹一口气:“唉,苦奔半生,功不成名不就,落叶归根吃饭都发愁1吴二爷摇摇头:“现在上元甲子,人人好武好练,您有一身的好功夫,不如教几个徒弟,一来您不把功夫搁下,二来往下传,三来也有个收入,这是几全其美的事儿。”李跃一想,也倒不错,跟陆二爷一商量,当然同意。由吴指南拿出一百两银子租了几间房,一个大院,置办了一份兵器架子,买来各种兵刃。吴指南派人一宣传,本来李跃的武艺在本地就很有名,来了不少的弟子。李跃对弟子不藏私,又很疼爱他们,师徒们的感情都很好。这弟子当中,藏龙卧虎,有财有势的很多,他们知道师傅不宽裕,可就暗中商量,大家凑了五万两银子做本钱,开了个镖局,地址设在府城东门里。这里原来是一个徒弟的五间门脸儿铺面房,后院大空场有四十多间空房。把前后修葺一番,然后请一位老先生写了一块匾,字号是:双盛镖局。择了个吉日,挂红亮镖,撒了许多的请笺。

本城的缙绅铺户,富商大贾,全来祝贺,车水马龙好不热闹,连本府八班总头金眼鹰孙亮也来贺喜。神枪向西来李跃,当众练的是家传三十六手绝命连环枪。孙亮是使枪的,他聚精会神地看人家李跃的招数。哎呀,真是比自己胜强万万倍!不过孙亮是个有心的人,他暗暗地记了不少的招数,要不他在常德府看白洁练枪的时候,马上就认出来是连环枪哪。

老哥儿俩开始做买卖教徒弟,一来李跃喜交朋友,二来心细,不管是大份几万几十万,老弟兄要亲自押送,就连小份的几千银子,也是亲自押着。

这一来门庭若市,求保镖的客人络绎不绝,老弟兄可就赚了大钱啦。李跃在教弟子练武上,更是尽心竭力,几年光景老兄弟俩分了不少的钱。李跃就在路北买了一大所住宅,重新修盖,一宅两院,当中砌起一通大墙,开了两个大门,很是威风。老哥儿俩每人一所,同时搬进新宅。李家找了一个可靠的老家人,名叫李能。陆家也找了一个可靠的老家人,名叫陆忠。吴指南给李跃介绍了一门亲事——云南府最有财有势的好门第,陈武举陈东初的老生女儿。闺女今年都三十啦,女工针织,才貌具佳,尚且待字闺中。陈武举本是乾德银号的财东,陈吴两家是至交,这门亲事很快就成了。择吉日迎亲大娶,诸亲贵友都来贺喜。李跃又给陆滚说亲,说的是西门里老秀才左文魁的女儿,今年二十九岁,才貌都好,也因为挑来挑去挑花了眼,直到现在没合适的。

这门亲事,两造都同意,很快放定礼,过龙凤大帖,跟着择吉迎亲。陆滚对左氏安人说,没有兄嫂就没有咱们的今天,两口子对哥嫂都是万分尊敬。李跃夫妻结婚三年,李大奶奶身怀六甲,李跃很高兴,人留后世草留根,倘能天赐麟儿,能延我李氏门中一线之嗣,那真是苍天有眼哪!葵然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啼声宏亮的胖小子,两家都高兴。老英雄给儿子起了个名字,姓李名英字士钧。无奈天公不作美,大奶奶年纪过大,生儿之后,产后失调,得了月子玻李跃请高明的医生精心医治,一年多的光景,医生换了不知多少,药吃了一大车,怎奈天年已尽,李大奶奶抛下了丈夫儿子一闭眼不管啦!李跃叫李能把二爷请过来,陆滚行礼坐下问:“哥哥找我有事吗?”李跃长叹一口气:“唉,贤弟,咱哥俩孩童厮守,总角之交,多年来时来运转,直到现在总算业就家成,人生五十,方知四十九之非呀!

咱们都快到知非之年,日月如梭,老将至矣,如果不知足还要往下干,身败名裂,就在眼前,应该激流勇退,这镖局子买卖,我不想干啦。落个净胳膊净腿的一忍,才是达人知命啊!兄弟你要愿意咱就关张。你要不愿意,把哥哥我这份算结了,你一人干吧。“陆滚说:”这买卖指着哥哥,您说不干,我听您的。“二人商定,第二天来到镖局,柜房张先生请二位坐下,叫小徒弟泡茶。李跃喝了一碗茶:”张先生,我跟你说个事。“”东家有什么吩咐?“

“这双盛镖局我们不想干啦。”张先生一听就怔啦:“日进斗金的买卖怎么不干啦?”“详情也不用细说,从今天起,把字号匾落下来,所有业务一律拒绝,本店的镖师伙计另谋高就,欠外的一律还清。欠咱的能要就要上来,不能要的,全写到我的名下。在一月以内,把账结齐,咱就办理善后。”李跃说一样,张先生答应一样,说完哥俩都回家啦。

两位走后,大家面面相觑,默默无语,老半天的工夫,大家才议论起来:“张先生,您说这是怎么回子事?说不干就不干啦?这么好的买卖,虽说是他老哥俩说了算,也应该半由天子半由臣哪1张先生摇摇头:“大家应该知道,李大爷办事很有决断,我侍候他这几年,深有体会,看来是不可挽回,老人家怎么吩咐,咱就怎么办,大家分头行事,只是匾先别落。”大家答应着全走了,张先生可奔鼓楼南乾德银号来啦。小徒弟从栏柜里出来问:“张先生有事吧?”“吴二爷在柜上吗?”“在在,客厅哪。”领着张先生往里走,来到客厅,挑帘栊进来,吴指南执手让坐:“张先生忙啊?”张先生拱手抱拳:“知道吴二爷很忙,没有急事真不敢打搅您哪。”“怎么,有什么急事?”张先生就把今天的事说了,最后又道:“不知道我们老东家为什么?

想托您劝劝,要不就是他老哥俩意见不合啦!我们作为底下人,实在不好说话。“吴指南一听也很纳闷儿,这么好的买卖怎么不干了呢?”好吧,张先生,你先回去,安慰大家,不要心慌,依然按部就班,我马上去一趟见见李大爷。“说罢,吴指南先到陆二爷家里,老哥俩坐下一谈,吴指南明白啦。

陆二爷一笑:“不瞒您说,我们哥俩辞了镖行,我都不回家。在我陆滚来说,哥哥是我的当家人,他说怎办,我无不应从,哥哥不想干,我也绝不干。”

吴指南很赞美老弟兄的义气,辞别出来,又到东院。老哥俩坐下,李跃一笑:“我琢磨着贤弟要来,是张先生把您请出来的吧?”吴指南点点头:“我刚才去陆二哥府上问了一下,你们哥俩不像是闹了口角的,可又为了什么呢?”

李大爷沉得住气:“吴爷,你要认为我和陆二弟发生了纠纷,那可是错了。

贤弟呀,衣食足而后知荣辱。我这几年省下几个钱,这刀尖上的买卖愚兄早就过腻啦,趁此急流勇退,全始全终,于人于己,都有好处。我这么想,陆贤弟也这么想,知足不辱哇!贤弟,愚兄心意已决,绝不更改,兄弟你也应该成全哥哥。“吴指南鼓掌同意。当晚吴指南来到镖局,把大家都找到了,把意思说明,好在都是徒弟,每个人都多给了几个钱,最后除去净剩,李、陆哥俩每人分得白银五万余两,都存在乾德银号。李跃无官一身轻,毫无牵挂。吴指南想给李跃续娶一位,被李跃婉言谢绝。李英到了四岁,老英雄给孩子盘腰窝腿站架子,大架子三十六个,小架子七十二个,教孩子打拳练功。

光阴好快,李英已经八岁啦。有一天,爷儿俩在书房休息,鸡叫两遍,爷俩刚起来要练功,老家人李能来到门外道:“刚才陆忠来啦,二爷打发他来给您道喜,二奶奶刚生了一个胖小子,母子都很平安,顺便让伯父给起个名字。”李跃很是高兴,问:“现在什么时候?”“鸡叫二遍。”“噢,正是寅初,就叫陆寅吧。金鸡报晓,号叫晓村。”李能答应着出来告诉了陆忠。

陆忠回去一说,陆滚夫妇十分高兴。洗三朝,过满月,光阴似白驹之过隙,一晃李英十六岁,陆寅八岁,老弟兄都须发皆白了。但李跃每天都带着儿子练艺,二五更的苦功夫从不间歇。儿子练完,自己还要练。这天陆滚起早一点,他来到东院客厅问李能:“喂,大哥呢?”“在后院练功哪。”陆二爷点了点头道:“我去看一看。”挠头狮子陆滚一高兴,站起身形出客厅,一直往后院小花园儿走去。绿荫深处有三间房,门儿虚掩,陆滚推门进来:“哈哈哈,哥哥,这么大年纪还苦练什么?”“啊,兄弟快进来。”陆滚一看三间房好干净,一通连儿,都是三合土砸的地,两头放着兵刃架儿,摆放各种兵器,擦得耀眼生寒。房顶棚有南北下里两架明柁,正中有个一尺的铁环,环上各有三十六个固定小铁环儿。东面这三十六个小铁圈儿,每个上面拴着一根绳儿,绿豆粒粗细,垂下来人要站在地上,正好到人的肚子后腰,下面的绳子拴着比拳头大些的棉花团,整整围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儿。可西面的木柁正中,吊的三十六个固定小铁圈,挂着三十六根小拇指粗细的铁链儿。当然,铁链儿的分量比绳儿可就重多啦。铁链的下头是一斤重的一把尖刀,刀背冲上跟铁链子衔接,刀尖儿冲里,刀刃冲下,锋利无比,三十六把刀子也围一个圈儿。陆滚这么多年,没有亲眼看见李跃练功,便问:“哥哥,这就是您的家传秘艺吧?”“贤弟说得不错,这就是腾身步月的功夫,愚兄练了几十年啦。”“您这么大的年纪为什么还不收心哪?”李大爷摇摇头:“贤弟呀,一来是幼功儿,搁不下它,二来熬练筋骨,三来如果有绿林朋友来访咱,也不能说咱不练啦。”“您说得对,这种功夫高在什么地方?”李跃一笑:“也没什么高超的地方,我们练武,首先套路要熟,而实际的功夫,要下在手眼身步上,所谓眼快在心,手快在身,身快在腿,一个练武的腿下不行,只能挨打,这腾身步月的功夫,练的就是手眼腰腿。”陆滚一听,虽说兄长的话他听得进去,但在功夫上心里也有个不服人的劲头儿:“哥哥,您要不累,让兄弟我开阔一下眼界,练练我瞧瞧。”李跃往下一猫腰,再一长身,就钻到这棉团儿的里边去了。老英雄二目凝神,意念贯足,就看他双手一弹左右两个棉团儿,刷——这两个棉团应声而起,都是一边大的劲头,正和房柁上的大铁环一般平,不等这两个棉团落下来,就看李跃微然一转身,双手不停,啪啪啪,又打起三对儿来,这可就是八个啦!由于棉团起来有前有后,这样落下来也有先有后,第一对回来,再打出去,啪啪啪,又是几对。

这十八对儿,不大工夫全打起来,此起彼落,使人眼花缭乱。李跃银须一摆,身法展动,手弹脚踢,跟旋风似的,然后一对一对再稳祝直到最后,才从里边钻出来,鼻孔之中省力,气不涌出,面不改色。“贤弟,你再看这个。”

李跃说着话,在功房遛了一个弯儿,然后来到西边,微一低头,钻到刀子圈内。他沉了沉气,左右手的中指食指一夹这刀子尖儿,一错手腕儿,哗楞楞,两把刀也跟上面的铁环一平,然后往下落,这链子跟刀都是铁的,分量可比棉团重得多,它回来的速度当然也快得多,必须用两手指迎着刀尖一夹再送出去。还有,棉团要碰在身上手上都没关系,这刀子扎在身上能出人命啊!

李跃练了几十年啦,驾轻就熟,十分老练,也无须用眼睛看准,再用手去送。

李跃把三十六把刀全打起来,身形转动,体似飘风,一片白光罩体,冷嗖嗖如飞瑞雪,眨眼间把三十六把刀全稳住之后,猫腰出来。陆滚鼓掌叫好:“哥哥,好功夫。”“贤弟夸奖,也不算什么。”“哥哥,我来来。”说着陆滚把小辫换了个发髻儿,解绒绳脱大褂,噔了噔靴子,搂胳膊挽袖口。“兄弟要加小心。”陆滚答应着钻到棉花团里面,照着李跃的打法,施展身手,把三十六团儿全打起来,然后再稳住,他出来之后大笑:“哥哥,看来小弟还不老。”“兄弟技艺超群,愚兄钦佩。”“我再来来这刀子。”说着就奔刀子去了。李跃伸手一拦:“这刀子有危险,不用练了,咱们到前边喝茶去吧。”

陆滚听了有点不乐意,认为哥哥瞧不起自己。其实李跃不肯明言,怕兄弟脸上不好看,早瞧出陆滚不成了。因为他是把三十六个棉花团打起来,可没功夫。这棉花团往上起,由于劲力不匀,有高有低,落下来不一致,再说他碰棉花团的部位也没准,碰刀子不行埃陆滚穿好衣服,煞好绒绳,李跃把功房门锁好,拿着钥匙来到前厅。

一个月过去了。陆滚心里有些不痛快,原因就是李大爷没叫他练刀子。

心想:有工夫我非练一下不可!这天吃完中午饭,李跃带着李英,爷俩来到东门外关厢永来澡堂洗澡,叫李能好好看家。李跃父子刚走,陆滚就来了。

李能陪着到了客厅,陆滚一看隔扇铜钉上挂着后院功房的钥匙,心里想:哥哥不在家,我为什么不去功房练练去?想到这里,伸手把钥匙摘下来,自己走出客厅,就奔后院小花园去了。到功房门口开开锁,放在门墩儿上,推门进来。在屋里活动活动腰腿,然后钻进刀圈之内。精神集中,也照着李跃的样子,双手二指一夹刀尖,刷——往外用力,两把刀子就起来了,又一转身,刷刷,把第一对送出,跟着又起两对。本来陆滚的本领也很不错,三十六把刀,他悠起来二十把,这可就前后左右、你来我往,应接不暇啦。陆滚全凭自己的武功,并不掌握要领。现在他意识到,这跟棉团大不一样,双手的力量也不能平均,起来的高度不同,回来的速度有快有慢,左手的到啦,右手的还没到,顾此失彼。可这二十把刀全是荡体,不能由人的意志支配。稍一失神,一把刀的尖子扎在陆滚的手指上。就在打闪认针的工夫,这前后的刀子全回来了,扑哧扑哧,从陆滚的前胸后心扎了进去,再想躲闪,绝不可能。

可惜陆滚驰骋江湖一生,由于逞能遭此大难!三魂渺渺,七魄茫茫,倒在血泊之中,绝气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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