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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伽觉得胸口像是坠了一块巨石,沉闷压抑。他想要从梦里醒来,却犹如鬼压床一般,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忽然,天地上下一片清凉明澈,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燥火。晏伽趁着手脚逐渐恢复感知,用力一挣,从梦里脱身而出。
周身还是黑暗,他用了许久,才从渐渐平息的喘息声中想起自己正睡在顾年遐的寝殿里。方才的梦虽然极其漫长,但他睡下似乎并没有多久。
他摸了摸胸口,手掌抓到一团柔软,心下疑惑不已,又仔细探了探那东西的形状,似乎是一头正在酣睡的小狼。
“顾年遐?”晏伽半支起身子,轻声问道。
除了顾年遐自然不会有别人,此刻他正毫无防备地蜷缩在晏伽胸前,一起一伏地呼吸熟睡着。
晏伽想起刚才突然出现、解救他出梦境的凉意,看来就是紧贴着他入眠的顾年遐了。
对方不知何时又变回了小狼,十七岁的年纪在魔族当中甚至尚未算成年,先前在林中所见的巨狼模样虽然强悍,却十分消耗力气,而此刻才是他原本的模样——一只狗崽子大小的白色魔狼。
晏伽静默片刻,没有推开身前的小狼,而是又轻轻揉了两下,躺下身打算继续睡。
睡不着了。
噩梦的余韵实在让他心神不宁,后半夜辗转了许久,身侧除去顾年遐的呼吸声,便再无别的声响。
深夜人易多思,晏伽尽力不去回想自己那不堪回首的过去,脑中却仍是忍不住思绪乱飞。他记起三年前,自己“死去”的前几日,围剿的盟军中有人问他,是否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他想了想自己当时是怎么答的——他并未回答,只是嗤笑一声,又举起了手中的剑。
于是,仙道之耻晏伽到死也从未悔改,他便理所应当地被人嘲弄、鞭尸到如今。
他不后悔,就像自己的师尊对他说的那样,他们不需要被人理解,也不需要自证些什么。怪只怪自己当年不够谨慎,棋差一着,遭人算计,至于那些诅咒和唾骂,他早就不在乎了。
顾年遐睡得像一团蒸熟的土豆,软塌塌贴着他。晏伽试图转移些注意力,捏着顾年遐的皮毛来回揉搓,听着小狼发出细微的抱怨哼声,手上没来由地越发上瘾。
晏伽左捏捏右捏捏,顾年遐似有所感,一直往他怀里缩。晏伽心道这都没醒,这小子究竟是有多爱睡。
快天明时,晏伽摸着顾年遐的毛,居然又沉沉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晏伽脑袋昏昏沉沉地爬起来,身侧的白团子还趴在那儿,见他起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你醒了?”
晏伽有些起床后的癔症,看着视线里迷迷糊糊的一团白色,忽然伸手拎起来,捧到面前晃了晃,连揉带捏地研究起来。
顾年遐:“嗯?你做什么——”
他被晃得七荤八素,眼前开始冒星星,伸出爪子试图阻止晏伽,却因为手实在太短,根本够不到对方半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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