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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阿音想啐他,又飞快地改了:“音大奶奶。”
阿音深吸一口气,以瞧傻子的眼光瞪他一眼,两个手指往“浮提殿”三个字上一伸,再拎起一边眉头。
涂佬幺明白了:“阎王媳……夫人。”
阿音的眼一弯,咬着下唇将笑噙起来,却并未大大方方地应了,只揉了揉绢子,将脸侧过去,一会子才转回来,话里仍有三分俏:“你倒也是个明事理的,这便是了。我好容易来一遭,自然要识大体些,同她的属下们打个招呼,也全当是认识了。”
“噢!”涂佬幺将尾音拖得十分长,仿佛滚了好几个生基蛋。
阿音清清嗓子,赶他:“还不快去。”
浮提殿从未如此热闹过,向来话少的五钱大人尴尴尬尬地将诸人唤至前厅,见厅内柳着一穿着红旗袍的姑娘,身边站着府君跟前的神荼大人,那姑娘甚是和气地挨个问了好,又说在院子里开了几桌酒席,另摆上几桌麻将,大伙一起喜庆喜庆。
五钱底下的鬼吏头一个被按着坐在牌桌子上时仍在琢磨,究竟要喜庆个什么。
鬼吏们面面相觑,僿一口酒瞧一瞧那姑娘,暗地里交换个眼神再摸一把牌。如此推拉几回,见五钱大人也未有其他吩咐,只正襟危坐地扔了一张五饼,这才将心放至肚子里,哗啦啦地搓起麻将。
阿音见其乐融融,心里高兴,腰肢摇得同蜿蜒的河道,荡着香风你来我往,一会子去酒席上招呼再来一坛陈酿,一会子靠着牌桌子指点江山。
涂佬幺皱着脸在院门口看着她,被满场飞的花蝴蝶晃得眼睛疼。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见阿音支着手柳了过来,眼神儿将他一拎,迈着优雅的步子出了浮提殿。
端着肩膀走至街道,喧嚣的声响渐渐匿了,阿音才塌下脊背,扶一把酸软的后腰,揉了揉笑僵了的脸,左右努两回嘴,才问涂佬幺:“如何?”
“什么如何?”
“像不像陆军爷的夫人?”达官贵人的佬婆们笼络人心,好似都这么个长袖善舞的模样。
陆军爷的夫人什么样子,涂佬幺是想不起来,但他望着牙花子都咬酸了的阿音,觉得实在是过了些。
但他自然没敢说。
招呼完了同僚,姑奶奶又想起另一桩心事,不知这阿罗回了泰山府月余,侍书的还是不是那朵姣俏可人的桃金娘,若是,那这一月便成了一年,长得令人焦心。她捉着绢子反手撑腰,只叫涂佬幺去将她寻来瞧瞧,很有一两分正房夫人捉拿狐媚子的架式。涂佬幺却神色复杂,领着她直奔奈何桥,望着底下一簇簇花枝招展的桃金娘,手一指:“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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