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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青竹（第1页）

青竹散人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聚星阁底层的暗涌！

“冰魄寒莲绽？！！真的是她？！”

“嘶……传言她一剑重伤古衡子，竟是真的？！”

“那小子……那个炼气期！青竹散人提他作甚？难道……”无数道目光瞬间灼热如火，死死盯住紫卿月和林烨所在的角落！敬畏、贪婪、恐惧、好奇……种种情绪在压抑的寂静中疯狂滋长。

紫卿月持着玉箸的手微微一顿。

玉箸轻巧地点在碗中一小块晶莹的笋片上，动作流畅自然，未曾激起碗沿半分涟漪。她缓缓抬眸，那双映着炉火、深邃如寒潭古井的眼眸平静地迎上青竹散人那看似浑浊却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星辰的眼瞳。

没有慌乱，没有愠怒，甚至没有一丝意外。只有一片沉凝如万载玄冰的平静。

“既已惊鸿，自然当不起‘寒莲’那份温婉了。”她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却又淡得如同炉火边缘的薄烟，“剑既出鞘，锋芒自当染血。藏剑百年为静，现世百年为动，何谈当不当得？不过是顺应因果罢了。”

声音清泠，在死寂的大堂中清晰可闻，如同玉珠落盘。言语间将藏剑现世的因果说得风轻云淡，更是隐含了一份“既然选择出鞘染血，自然担得起任何结果”的强大自信与坦然！

这气度，令角落那位元婴老修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这心性，难怪能临阵破婴，一剑惊古衡！

青竹散人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其明显的欣赏之色。他捋了捋颌下几根稀疏的灰白胡须，竟呵呵笑了两声，笑声清朗，与这喧闹酒楼的氛围格格不入。

“好！好一个顺应因果！心似冰魄澄澈，意比惊鸿果决！这份道心，便已胜过玉京城内无数枯坐百年的老朽！”他目光若有深意地再次扫过林烨，眼底那份洞察似乎更为透彻，“看来你这寒莲温养……并非一人之冰魄啊。”

这话语更加直白，几乎点破了紫卿月为何藏锋，又为何在西南边陲毅然拔剑！皆因她身侧这颗蒙尘重宝！

林烨只觉得自己的炼气核心在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视线下，隐隐发烫，那丝潜藏的金意几乎要沸腾破茧而出！他低垂眼睑，死死攥着藏在桌下的拳头，指甲几乎抠进掌心，强行压下那股源自血脉的咆哮与躁动。唯有额角滑下的冷汗，泄露了他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

“前辈既看出冰魄已染尘埃，不知……”紫卿月放下玉箸，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多了一丝真诚的探询，“……这城中可有几处能避风雨的檐瓦？”她端起桌上那盏清澈如水、却散发着浓郁竹叶与玉兰花冷冽清香的“听泉酿”，指尖灵力微引，一道酒液如同被无形细线牵引，精准注入一个崭新的、材质普通的玉石酒杯之中。酒杯稳稳悬浮，缓缓飘向青竹散人面前。

“可否请前辈饮一杯浊酒，指点迷津？”

举杯邀客，姿态放低，却自有分寸风骨。既是请教，又不失元婴真君的尊严！

这一手举重若轻的空间控制与灵力牵引，妙到毫巅！顿时引得大堂内几道一直旁观的元婴级气息微微波动！角落的黑袍女子捻着棋子的指尖停住。

青竹散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他伸出枯瘦的手，稳稳接住那漂浮而来的酒杯。酒杯入手微凉，酒香瞬间钻入鼻端。他目光落在杯中清冽如泉的酒液上，眼神仿佛穿透了酒水，看到了无数星辰流转，世事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