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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劭亲自带人追出城郭几十里外,过了坟场,片刻便追到那匹马,见马背空了,陈瑞不知所踪,停下来命军士在近旁搜索,并不见那厮,想到方才道旁有片荒坟场,便命军士再去搜查。
军士一个个地回来,报说四处都看遍了,并不见陈瑞。
魏劭沉吟了片刻,回望一眼城郭,想到军士连日在路上急行,又攻城半夜,早已疲累。且石邑刚拿下,城中事务千头万绪,虽有公孙羊代为坐镇,但自己也不好离开过久,迟疑了下,最后望了一眼身畔不远处外那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坟场,下令收队回城。
……
陈瑞缩在黑漆漆的坟洞里,睁眼不见五指,一动也不敢动,只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起先近旁仿佛有脚步声过,幸好对方没留意到这背阴除地异样,走了过去。许久后,外面一直没有别的响动了,陈瑞推断魏劭一行人应该已经走了,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才闻到鼻息里全是腐萤气味,几欲作呕,嘟囔了一声“晦气”,推开石块要爬出去时,身后衣角忽然似是被人牢牢扯住,竟无法松脱。
陈瑞眼前登时闪出怨鬼模样。虽说平日杀人如麻不惧鬼神,但像此刻这样,三更半夜身处坟洞,四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身后衣角被牢牢扯住,又似忽然起了阴风,丝丝地吹过后颈,饶是他平日再胆大,此刻也浑身汗毛倒竖,趴在地上不敢再动,闭眼嘴里求拜个不停。过了一会儿,见身后似乎并无别的异状,终于壮胆慢慢伸手到后摸了一下,这才摸出不过是衣角被身后长出来的一片野棘给挂住了而已,用力一扯,便挣脱开来,手脚并用地爬出坟洞,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等心神稍定,也不敢在此久留,爬起来环顾四野,见茫茫一片,终于勉强辨清了方向,匆忙往并州方向遁去。
……
魏劭回城,已是四更多了。
陈滂早先储备有十几架的水龙。军士以水龙压火。火势至此终于被扑灭。太守府虽大半被烧,粮仓也稍有波及,但只损了几百石储粮而已,余下安然无恙,火情也没波及到近旁民房。
公孙羊正在火场附近指挥收拾残局,忽然看到魏劭来了,忙迎上去向他汇报。
他也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但精神依然很好,甚至称得上兴奋,简汇完毕,笑道:“恭喜主公,今日顺利攻克石邑,占有门户,取晋阳指日可待。”
魏劭微微笑了笑,道:“先生费心了一夜,天也将明,余事吩咐下去便可,先生先去歇息。”
公孙羊应了,想了下又道:“太守府的这把火来的倒是及时,可谓助了攻城一臂之力。只是火起的有些蹊跷。方才我自作主张随军医一道探视了女君。果然是女君为脱身所放。”
他将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赞道:“看不出来,女君貌似娇弱,竟能忍痛对自己下这样的手,过后又借火脱身,也可谓临危不乱,心有章法。我见她两个手腕实在被火燎的不轻,布满了大小燎泡,情状勘怜,连我见了都于心不忍,军医替她诊治时,竟也没抱怨半分,反而宽慰于我,说自己无事。实在令我刮目。”
……
这陈瑞虽男生女相,却一身莽力,小乔当时被他捉小鸡似的给反手捆绑放在床上,等他去后,想着魏劭已来攻城,两方对战,乱军之中,不管最后哪一方赢了城墙战,自己若这样一直如同砧板之肉地被关在这里,断没有好下场。焦急之时,忽然想到房里点着的那两支喜烛,下床跳到了烛火前,蹭高衣袖后,背对着烛火,忍住被燎的剧痛,烧烧停停,最后燎断了手腕上的绳索。终于燎断之时,她本白皙无暇的手腕一片皮肤当场就被烫出了大大小小的燎泡,痛的冷汗不断,人眼前发黑,几乎就要晕厥过去,等缓过了神,解开脚上绳索,用烛火引燃房中帐幔,自己拿帕子用茶水蘸湿捂住口鼻,再披了棉被藏身在门后。等房里火越烧越大,惊动门外仆妇开门时,因烟雾缭绕,那仆妇也看不清里面到底如何了,惊慌跑走叫人,她才趁了空档逃了出来。所幸城头大战,太守府里不见人影,加上黑夜掩护,最后找到上风口一个偏僻的空马厩,把自己暂时藏了起来。
……
太守府大半被火殃及,只剩上风处的几排屋宇完好。小乔此刻被安置在了一间内室里,床榻俱全,也很干净。公孙羊离开前,命太守府的两个仆妇在外随伺,又留了一队士兵,通宵把手着通道和前后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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